在三和玩游戏的人们
该文章转自触乐
他们没有身份证、身背巨额债务、与家人断绝往来、终日在网吧里流连忘返。他们玩的游戏和大多数人无异。但因为特殊的生活方式,他们被人们称为三和大神。
你也许第一次听说三和人力市场,但在网络上,三和早已鼎鼎大名。三和市场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景乐新村北区。凭借着低廉的生活成本,这里成为了低收入人群的乐土。
在三和,上网只要一块五。网吧不仅能提供最廉价的娱乐活动,也给外来务工人员提供了住所。去年11月的整改之前,还有许多连网吧都住不起的失业者,睡满了大街小巷。
有人听说了这些人的存在。因为好奇和无聊,他们涌入三和本地的QQ群。一张衣衫褴褛的照片、一句走投无路的哀怨,无不挑动着围观者的神经。他们兴奋地传颂着这群人的事迹,并给他们取了一个充满嘲讽,却又在一定程度上恰如其分的名称:三和大神。
这些人终日沉醉在网吧里。有的是为了玩游戏,有的是为了生存。为了搞清楚他们究竟在玩些什么,我们和一些当地人取得联系,并听了听他们对自己的看法。
■ 1
如果仔细看这张照片,你会从左侧的窗户发现,里面的人正戴着耳机上网。这就是三和黑网吧的环境
早上10点,我站在大家乐网吧的门口,一个阿姨迅速向我靠拢。她面无表情,眼睛盯着手里的白色iPhone6,用并不热情的语气说:“床位15,单间20。”在三和人力市场,每一个阿姨都向我说过同一句话。
网吧老板正在电脑上用安卓模拟器玩《开心消消乐》,旁边的音响一直发出“耶耶”的声音。墙上有一张红纸,用黑笔写着:上网1.5元,包夜8元,包天26元。这基本上是三和网吧的统一价格。
不管任何时间,三和的所有网吧都坐满了人。玩《英雄联盟》的最多,《穿越火线》其次,《天龙八部》跟《起凡三国》难分难解。没有人玩单机游戏。但有两个人玩“剑网三”(也就是《剑侠情缘网络版叁》)。文华是其中一个。
文华穿着一件快变成灰色的黄色背心,寸头、拖鞋、牛仔裤。他在游戏里和别人切磋了三次,均以失败告终。文华用拳头在键盘上重重一砸,键盘像个巨型烟灰缸一样掀起一股尘埃。他在YY里说:“我不打了,我刚才卡了。”这句话在一定程度是事实。尽管只开最低特效,他玩的游戏始终没有超过20帧。
三和的网吧里很少有27吋以下的电脑,三和人认为屏幕越大的电脑就越好。当地一个坐拥32吋大屏幕的网吧老板对我说,这里的电脑“更新速度特别快”。所有网吧的配置都符合下列清单:GTX750 Ti显卡、4GB内存、i3处理器。
在这个叫“景乐新村”的小区里,所有楼房的一层都被改造成网吧,其间只点缀着零星的小卖铺跟饭馆。2到6楼是出租屋,大多是摆满上下铺的床位房,还有20元到100元不等的单间。
绝大部分网吧其实没有名字,就挂着“网络出租屋”的招牌
每天早上4点,数以千计的求职者聚拢在海信、三和两座大楼之间,等待着一天的开始。刚出摊的煎饼铺转眼间炸出十几个一块钱的酸菜煎饼,又在转眼间销售一空。隔壁的河南胡辣汤同时拉开了卷闸门,仅有的8个凳子永远坐着人,胡辣汤一碗接一碗地传递出去,沾着汤水的黝黑手指又将钱传递回来。他们蹲在原地,大口吸吮,有些人连勺子也没有。
几个小时后,人们一群一群地被中介带走、装车、拉向等待他们的工厂。
■ 2
中午12点。文华把头埋在7块钱的快餐里。左手旁的彩票店坐满了人,这里每天营业到晚上10点。隔壁奶茶店的小妹告诉我,“那些人在里面一坐就是一天。”很多身上只有10块钱的人会把一半钱投进去。奶茶店的小妹叫洋洋,21岁,广东人。我让她谈谈对这些人的感受,她心不在焉,用手指慢慢抚摸着手机屏保上的鹿晗,“没有怎么接触过,但感觉他们很不上进。”
广西柳州的杜阿姨经营着快餐店右边的小超市。她说自己只是帮朋友看店,“刚来半年”。小卖铺的玻璃门上贴着黄底黑色的“当”字,暗示着还有其他副业。街对面还有两家名字里就带着“当”字的小超市,她们最常接当的东西是“32G iPhone6”,但没人愿意告诉我能当多少钱。
小商店也同时兼营当铺
文华31岁,来三和5年。他从初中毕业起就跟着“村里的亲戚”在外打工。由于手头拮据、业余生活枯燥,他在工厂里学会了跟别人去网吧。文华玩过的第一款游戏是《问道》,前后玩了3年,投入了一两千块钱。我问他《问道》好玩不好玩,他说好玩。我问好玩在哪?他把免费的蛋花汤一饮而尽,说:“这游戏很有味道。”
文华觉得,想要玩好《问道》,钱是次要的,主要靠智慧,“因为它是个回合制游戏,要团队搭配。”但他频繁遭遇盗号,而且每次都在“装备马上成型的时候”。我问装备成型需要多久?他说:“没钱几个月,有钱一瞬间。”
来三和的第一年,文华干过能找到的大部分工作:服务员、快递、城管、保安、工厂临时工。但第二年开始,他就只愿意做日结,当日完工,当日发薪水。日结意味着没有福利保险,干了今天没明天。但三和人欢迎日结。一个顺口溜是这么说的:“日结做一天,可以玩三天。”至少在5年前,这句话并不夸张。因为当年一张床位只要5元钱,上网一个小时只要8毛。
这句话在网络上成为了三和的“名片”
除了不稳定的短期工,富士康也在这里招募正式员工。相比其他工作,富士康工资稳定、缴纳五险一金、工作强度也不是最大。但这些并不能吸引三和人。正相反,大多数人厌恶在工厂里干活。来三和之前,文华已经在工厂里工作过3年。现在他一天工厂也不愿意进,因为“混得太久,已经习惯了”。
也有一些人会被富士康拒绝,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证,又因为更复杂的原因没有补办。
凭借着低廉的生活成本,三和吸引了大量体力劳动者。我问每一个受访者“三和大概有多少人”,得到的答案从“几千到十万”不等。只有一点是共识,在三和,有三类人在这里生存:体力贩卖者、淘金者、灰色交易的代理人。
■ 3
由于身背巨额债务、长期不愿意工作等原因。年仅23岁的谭茂阳已经两年“不敢见人”了。谭茂阳身高一米七左右,体重180斤。他说自己来深圳五年,体重翻了一番。20分钟前,他用“命不久矣”这个名字在三和QQ群里呼喊:“救救我,我快死了。”他声称自己连续半个月睡在公园里,已经超过2天没吃过饭了。
有人在群里发了一个口令红包,引起小范围的骚动,他的话很快就消失在屏幕里。我向7个三和群里超过2000人发出过采访邀请,结果只有一人回复。在得知我的目的后,对方说了一句“这些人都是人渣、败类、傻逼”,之后再也没有理过我,他还是这个群的群主。
谭茂阳仍然在对着可能存在的听众说话:“三天前有人给我发了一个红包,我买了一碗泡面,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了!”有人骂他傻逼,更多人漠不关心。类似的求救信息在三和群里屡见不鲜,与办证、招工、贷款、“新葡京线上赌场开业啦”出现的频率一致。有人私下给他发了10元钱的红包,谭茂阳立刻将截图发到群里,对所有人说了一声谢谢。
20分钟后,我以聊天及“提供帮助”的名义,在一家肯德基里见到了谭茂阳。当时是凌晨3点钟。他把我们俩的聊天记录发到群里,“兄弟们,我得救了,北京有人看我来了。”
从外表来看,谭茂阳很难被划入无家可归者的行列。他的衣着还算得体、说起话来滔滔不绝,但细节往往含糊带过甚至相互矛盾。当他撩洗袖子挠痒痒时,我看到覆盖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,他说那是跳蚤蛰出来的。
谭茂阳说自己“对游戏的理解挺深”。他说他曾于2014年获得过《英雄联盟》深圳城市大赛亚军。并因此被战队经理挖掘,“当时一天能接到四五通电话,都是战队经理打的。”但谭茂阳没有接受。因为觉得和对方“没有交情,怕被骗。”
他把此事告诉了游戏里的好友,现任OMG战队上单选手夕阳。夕阳劝他别放弃机会。他听从了对方的建议,前往上海参加OMG举办的青训营,“夕阳当时就是青训营的队长。”谭茂阳激动起来,挥舞双手,汉堡里的沙拉酱滴在了衣服上。
但他其实只待了一个月。因为“教练管得太细了,我玩得不自在。”他感觉总被条条框框限制,这让他很不舒服。半个月后,他找领队谈了自己的想法,决定半个月后离开,“如果不是有夕阳的面子在里面,我当时就走人了。”一个月后,谭茂阳带着一千五百块工资,从上海回到了深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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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,距这里4个网吧外的的双丰面馆迎来客流高峰。在网吧里刚睡醒的人们来到这个只有10个座位的面馆。说是座位,实际上是10个塑料桶。这里提供三种面条,但所有人只吃一种连名字都没有的“老板来碗面”。
面里视运气会出现一到两根肉丝,不超过五片蔬菜叶,一碗清水汤,三把挂面。但它凭借五年来坚持四元的售价享誉三和,被当地人称为“挂逼面”。
“挂逼”是三和当地的形容词,它指的是身无分文、走投无路的人。当地人使用这个词的频率极高,用法灵活多样,与屌丝遥相呼应。
很多人告诉我,两年前,在景乐南北区的每一条小巷里,一到晚上就睡满了“挂逼”。每天早上4点,中介们走街串巷,拿着喇叭招揽在网吧里上网的人。少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,留下一到三天的生活垃圾。大多数人漠不关心,他们戴着耳机,眼睛被光彩夺目的屏幕深深吸引。
文华经历过那段时间。他告诉我,当时有很多网吧老板在门口放几张台球桌,白天有人打台球,到了晚上,每张桌子上至少睡七八个人。九九便利店的收银员小唐证实了他的说法。小唐今年22岁,才上班2个月就被“震住了”,因为他每晚离开的时候都有人在门口睡觉。
但现在,文华口中的“盛况”已经不复存在。每一个受访者都谈到了去年的“大清洗”。2016年11月,龙华办事处、龙城派出所、维稳办联合执法,对景乐新村进行过一次整改活动。黑中介被取缔一空、治安也有了明显改善。不管是住宿还是上网,身份证也明显查的严了。与之对应的是,现在三和市场上随处可见正在巡逻的协警,根据当地人的说法,里面还有不少便衣巡警。
整改让三和人数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骤减。文华也非常纳闷,他在谈到这个问题时问我:“你说那些睡大街的人都到哪去了呢?”与他们一并消失的还有大量站街女。在三和的QQ群里,每天都有人询问,“兄弟憋的难受,谁告诉我现在哪有小姐啊?”黑中介消失还导致了另一个结果:“虽然人变少了,工作却更难找了。”
收银员小唐戴着眼镜,一会看看我的名片,一会又看看我。在我们交谈的20分钟里,他至少问了3次“你真的是从北京来的?”谈到这些人,小唐露出了明显的不屑:“你说都有手有脚的,干什么不好,一天到晚打游戏。”他和“三和人”唯一的接触就是卖东西给他们。四块五一包的红双喜香烟,2元钱2升的清蓝矿泉水最受欢迎。后者在本地极受追捧,被人们简称为“大水。”
挂逼三件套:大水(2元)、挂逼面(4元)、红双喜散烟(5毛)
这家便利店坐落于将景乐新村切割成南北两块的三联路上。沿街的现代化商铺应有尽有。不论是开车还是步行,过路人很难看出端倪。在三联路的另一面、每家店铺的背后,隐藏着不计其数的出租屋,与整整一小区的网吧。
尽管从任何网吧出发,走到这条街上都不超过5分钟,文华仍然没在这吃过一次饭。他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,递给快餐店老板。我问他身上还有多少钱?他摸着找零,“我就剩下这么多钱了。”隔壁奶茶店最便宜的茗香绿茶奶盖售价21元。
■ 5
在来三和之前,谭茂阳有过一个女朋友。5年前,谭茂阳大专毕业,因为“不愿意接受学校安排的汽修工作”,他离开湖南郴州,一个人到深圳打工。他在罗湖的一家首饰代工厂找到工作,并且认识了前女友。
但他们的婚事遭到了女方父母的拒绝。他的女友是四川人,独生女。对方父母希望谭茂阳“倒插门”,这遭到他的拒绝。双方互不相让,僵持了一个月后,女孩率先受不了了,他们选择和平分手。谭茂阳本以为“分手了就放下了”,但第二天上工,他感觉自己“整个人像丢了灵魂一样。”
第三天,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从工作两年的工厂不辞而别。
他从此住到了附近的网鱼网咖里。坐最好的机子,喝最贵的饮料,加上吃饭,每天开销至少两三百元。离开工厂时,他身上有打工两年攒下的积蓄三万元,但几个月后他就“感觉消费不起了”。听人介绍后,他来到三和,因为这里消费很低。谭茂阳每天都在玩游戏玩累了就去开一间80元的房间睡觉,“有空调、有电视、能洗澡”,隔三差五还要“按摩洗脚放松”。
离开OMG战队青训营后,谭茂阳和朋友合伙开过一家小饭馆,生意红火得“每天光外卖都送不过来”。然而好景不长。他们租赁的店面过小,又没有厨房,只能在街上炒菜。大量的油烟引起了楼上住户的不满。房东反复接到投诉,2个月后决定不再续租。
谭茂阳对此事怨恨至今,“他们都是在本地工厂打工的,白天根本不在家。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过的好。”生意失败令他心灰意冷,变本加厉地投入到游戏当中。一天晚上,他和某个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在网吧打双排(双人排位赛),对方听说了他生意失败的故事,劝他“不如投资做烤肉店,我表哥懂的很。”对方劝了一夜,天一亮,他决定投资。他到银行取了5000元,交给对方,对方说:“你先回网吧,我找朋友办点事。”从此再没出现。
谭茂阳之后玩游戏再也没顺过。“我一Carry(在游戏中获得显著优势),队友一定崩;我一崩,队友一定Carry。”但他Carry的结局总是队伍迈向失败,这打击了他的自信心,手感也因此“越来越差。”
他加了许多三和本地的QQ群,因为想参加附近网咖的《英雄联盟》比赛。有陌生人借此在QQ里给他发送赌博网站。因为无聊,他就打开试了试,“按照对方提示的方法注册后,第一次只充了50,没几个小时就赢到400。”谭茂阳挺高兴, 把钱取出来当网费。此时距离他上次工作已经超过8个月。又在网吧待了四个礼拜后,当初的三万元只剩下一两千。于是他又想起了那个网站。
这次他不再走运,所有钱一夜间灰飞烟灭。他开始以“生活遇到一点困难”为名义借钱翻本。刚开始是找朋友,接着是亲戚。等到所有人都怀疑他“是不是进传销了”,他开始转向网贷。“拍拍贷啊、现金巴士啊、现金白卡啊、 闪电货啊。”多则一千,少则五百。他向超过30个网贷平台借过款,发现了提高额度的窍门。“你先借500,很快就还,额度就会涨到1000,再借再还,就会涨到1500……”谭茂阳借到了30万,然后把一切都输在了赌桌上。
此时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超过两年。他也没有手机,和家人基本失联。
谭茂阳三岁时经历了父母离异,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。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,没人愿意接纳他。不但在生活上,经济上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。这么多年来,他和父母聚少离多。谭茂阳觉得自己就是父母的一个玩物,“他们寂寞无聊之后,就会打电话找我,不想找我的时候,根本就不会问我什么。”
他不想见到自己的父母,“从来就不想见”。谭茂阳说这不但是他自己的意思,也是父母的意思。我问他想不想见奶奶。他沉默了,把早已喝干的可乐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捏,直到可乐瓶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“我的整个童年,从来没有人关心我,也没人鼓励过我。”他扯起衣袖,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,胳膊上湿了一片。
谭茂阳现在身背40万债务,上一次见到奶奶是前年过年。临走前,我给了谭茂阳几百块钱。他说自己再也不赌了,要拿着这钱去富士康好好工作。还把QQ名字从“命不久矣”改成了“涅槃重生”。
聊天结束后,谭茂阳在群里兴奋地说:“兄弟们,我被救了。”我发现他把群名片的名字也改了。他的QQ头像是王健林,名片名称是“导师丶”,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,他一直在群里讨论“某次给朋友戴绿帽子”的经历。
■ 6
我在早上6点去过三和市场。没有人招工、也没有出现中介。数百个找不到工作的劳动力在广场上走来走去,他们有时候看看马路对面,有时候抬头望着天。一种说不上的怪异气氛笼罩的人群,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,这种怪异来自于数百个人的同时沉默。
三和市场一角
6点半的时候,人群分裂出几个小圈,里面正在赌博。我被人暗中推搡着,从最外面被推到里面。一个抽着软中华的中年男人正在坐庄。他面前铺着一张白布,中间放着骰盅,里面有六颗骰子,每一面画上一个动物。骰盅的周围画着十二生肖。下注的人不少,面额最大的是10元。
第二天,我把这件事说给当地的中介忠哥,他说这些人都是有门道的。手上粘着胶水,想要什么出什么。
尽管已经“金盆洗手”了一年,忠哥对自己的知名度仍然抱有自信,忠哥说:“三和至少有60%的人认识我”,他认为依附三和生存的大约有10万人。
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那天深圳28度,我和他的两个朋友穿着短袖,但忠哥穿着一件长袖衬衣,外面还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。他的朋友告诉我,忠哥混的最好的时候,每天出门“都跟着十五六个人。”
忠哥一进咖啡馆就非常客气,不停念叨着:“太高级了,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。”由于我们都没吃饭,忠哥就点了4碗米饭、一盆水煮鱼,就着咖啡,我们“喝了一顿下午茶”。中间菜不够,忠哥的朋友嚷嚷着加了一道麻婆豆腐。
来三和的第一年,忠哥就发了财。
他在三和认识了一个广西的大老板。大老板不定期给忠哥数张内含10万元的银行卡。他的任务是把钱取出来。他首先在本地收购大量银行卡,带U盾的40元一张,不带U盾20元。然后把卡里的钱全部打到收购的银行卡里,一张卡存1万。最后到银行把这些钱取现,取一次获利400元。
忠哥说他一年就赚了60万。但这些钱在次年就挥霍殆尽,最主要的开销是“交女朋友”。忠哥和一个会所里认识的22岁的女大学生签订了为期半年的“协议”。他认为这很有必要,“有一些场合,带着女人去,才有面子。”
忠哥在三和没有打过一天工,除了帮人洗钱,他只做过中介。但他强调自己是正规的,而且他非常看不起黑中介,因为黑中介“经常搞出大事。”
通常情况下,普通人做一次日结能够得到100元左右,中介按照人头数量和雇主收费。但是,由于人力市场始终处于供大于求的状态,黑中介们有了可乘之机。他们不但收取雇主的费用,还向人力抽成:每100元抽成20%。如果你是黑户,抽成将会达到50%。
“黑户就是没有身份证的人嘛。”忠哥用右手的中指指关节敲击桌面,发出“梆梆”的声响,“那些在网吧里招黑户的傻逼(黑中介),要钱不要命。”
有些黑中介把人拉到工厂以后就一走了之。工人们发现,自己到的地方和中介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做什么工作、报酬、时间,都得听现场安排。想走也可以,但很多人没钱买回去的车票。有时候就会爆发冲突,有时候就会出事。
忠哥用指关节敲击桌面之后,就会把五指摊开、手掌朝上,配合一个反问句上下抖动手掌,“你说,这些黑中介是不是害人的东西?”
由于各种原因,很多人在三和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证。根据民间说法,黑户的数量极为可观。这些人的存在让身份证交易应运而生。
我问忠哥,如果一个人连身份证都没了,算不算是三和大神。忠哥笑了,他从我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,点上,慢悠悠地说:“这只是第一步而已。”
整改前的三和。图片来自某三和群
忠哥本名廖忠雄。2000年,他以湖南省郴州市坦坪镇某个村子为起点,开始了“闯荡江湖”的生涯。他先在东莞“混了10年”,见过最难忘的场景是“兄弟死在自己怀里”。2014年,由于被围追堵截,他曾从三层楼上跳下来,从此退隐江湖。
我无从证实他所说的每句话的真实性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他的一条腿折了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■ 7
文华始终认为,只要不是自己逼自己,三和是个永远死不了人的地方,因为这里有太多方法能让一个人搞到钱。
三和有一种假手机专卖店,专门协助别人骗取分期贷款平台的钱。它们经营的业务在三和有一个专有名词:做分期。
文华曾经做过这样的“手机分期”。门店人员帮助文华用身份证在网贷平台申请了4000元贷款。门店留下3000,文华拿到1000。整个过程和手机无关,文华拿到1000元的代价是多了4000元的欠款。
比做分期更危险的是“做法人”。
很多人出于由于各种目的来三和“招募法人代表”。这也是在三和“来钱最快”的途径。找法人的人首先支付黑中介5万元。经过4轮中介抽成以后,“法人代表”得到1000-3000元酬劳。代价是承担该企业的所有法律责任。
法人代表只能做一次,当过法人代表之后,还可以“做贷款”、“做P2P”、“做取现”(蚂蚁花呗、信用卡)、出售银行卡和手机。三和流传着一个传说,有人通过中介公司的包装贷到了100万元。其中20万元是中介费。如果你是黑户,中介费将会上升到50万。
如果做完这一切还不愿意工作,那还可以卖掉自己的身份证。身份证在三和是一种明码标价的货物。按照出生年龄的不同,价格被严格划分为三个层次:1980年以前的40元,1980年到1990年的40-80元,1990年以后80-100元。
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2点了。彩票店门口还是人声鼎沸。一个男人刚从里面走出来
来三和第二年的某天,文华从网吧里醒来,发现自己被洗劫一空,他也成了一个黑户。尽管对三和大神之类的字眼非常反感。但他确实符合这个条件:没有身份证、身背巨额债务、与家人断绝往来、只做日结。
文华今年31岁。距离上次回家已经超过5年。我问他想没想过未来。他说:“我一玩游戏就什么都忘了。”文华最喜欢的游戏是《天龙八部》,他觉得这个游戏很真实,玩上瘾之后,“感觉沉入到另一个世界。”
有一天下副本,他认识了几个高等级的朋友。“装备好、也有钱。”他们带着文华升级,给他装备,文华很感动,觉得游戏里的人“很有义气”。为了回馈这种义气。在三和打工期间,他赚的钱基本都投入到了游戏里。
他因此交到了不少朋友,“有打工的,有当兵的。”还有两个女孩。大家年龄差不多,十分聊得来。“那里面有些场景,它设定的很好,它场景里面有背景音乐。比如说你打困了,几个人一起去那里打坐,还可以谈谈心。”
一年半后,他在游戏里找到了情侣。婚礼那一天,“朋友,结拜兄弟都来了。”文华非常高兴,他在一天里同时感受到了“爱情、友情、兄弟之情”。文华说:“除了见不到真人,我觉得《天龙八部》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。”
半年后的某天,他和情侣在游戏里打怪,一个路过的高等级玩家对他发起了强制PK。那个人充了很多钱,文华被打败了,高等级玩家扬长而去。文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心里已经有了伤口。一方面是在情侣面前丢了脸,一方面是PK时情侣始终无动于衷。当天晚上,他思来想去,决定离开游戏。
像很多资深玩家一样,文华离开游戏后加入了私服,但“总是找不到当时的感觉”。他和情侣一直在QQ上保持联系,双方默契地回避了他离开游戏的问题。跟着网吧里的人玩了半个月《穿越火线》以后,文华又有点想回去了。
第二天,他的QQ号被盗了。由于没有手机,他们从此失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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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见到阿孝时,他正在一家黑网吧的阁楼里砍服。
一楼看起来很正常。墙壁刷的雪白,电风扇吭哧吭哧地响,二十来台电脑沿墙摆放,基本上没有垃圾。网吧老板对我爱理不理,我站在他背后说了一声你好,他把头艰难地向后转了30度,甚至没看到我,然后又转了回去。
我沿着金属楼梯拾级而上,身旁的墙壁上贴着标语:“严禁看A片,违者报警处理。”阁楼十分低矮,也没有窗户。几盏白炽灯挂在头顶,超过三分之一是坏的。这里闷热难耐,几台电风扇挂在墙上,我试了试,没有一个能打开。
阁楼里只有七八个人,一半在玩《传奇》,一半在睡觉。醒着的人赤裸上身,睡觉的穿着衣服,大概是担心感冒。每天早上8点,一个34岁的安徽女人就会把这里清扫一遍,但烟蒂和剩盒饭仍然堆满了桌子。一道吃剩下的“蒜薹炒肉”淌着菜汁,滴到了一个人的脚上,很难分清哪个更干净。
玩累的人正在睡觉
睡醒的人正在玩一款叫做魔天劫的《传奇》私服
阿孝今年34岁,他声称第一次玩《传奇》是在20年前,但《传奇》进入中国只有16年。
当他们聊起《传奇》时,既不提这款游戏的名字,也不说“玩”。他们说“砍服”。“砍”字总结了《传奇》的核心玩法,“服”字代表了私服的最大特征:新服数量极多、合服速度极快。
在一份至今流传于互联网上的清单里,写着砍服界十大家族,个别版本的清单列出了排名前1000个家族的名称。阿孝所在的家族就在这个榜单里,并且地位显赫,它叫“布拉格の”。阿孝认为,IS语音见证了《传奇》私服界的辉煌。02年到03年,家族“统战”都靠IS语音,“一个频道里就有一万多人。”他用食指比了一个“1”,指尖朝上,在胸前划来划去。
某年夏天,如日中天的布拉格の家族遭到狼族家族挑衅,阿孝所在的分支与狼族的另一股分支在“已经忘记名字”的私服里爆发了激烈冲突。在广袤的私服世界里,双方共计投入“兵力”两万余人、横跨“无数个”私服、消费人民币“至少几百万”。阿孝当时18岁,因为“太激情了”,在网吧里玩了7天7夜。
他开始忘我地说一些来自家乡的脏话,我一个字也没听懂。出生于江西省新余市河下村的阿孝从小就是名人。14岁时,他曾为了省下两块钱的网费,花5个小时从村子步行到网吧。一年后,由于太爱玩《传奇》(阿孝上网只玩《传奇》),他与家里人大吵一架,带着103元到东莞寻找表哥。
他在一家烤炉厂里干了三年,又到中山做了几年皮鞋,还在北京郊区的工厂里打过工。迁徙的原因只有一个:当地砍服的朋友喊他来玩。两年前,三和的一个朋友喊他来玩。阿孝来了,本来只想待一个月,结果一待就是两年。
来三和的第一个礼拜,他在网吧里丢了手机,第二个礼拜丢了钱包,第三个礼拜丢了行李。每天从网吧里睡醒,身上总是要少点东西。采访三天前,他用200元买的二手安卓智能机又丢了,邀请他来玩的朋友早已失踪。
十大家族的传说已经湮没在网络游戏的浪潮里。现在,阿孝加入了一个专职砍服的YY公会。他们用体力和时间供奉着公会里的老板,为他开疆拓土,赚取一些辛苦钱。没有老板的时候,他们就不断“滚服”打装备,卖给其他玩家,或者系统回收。
我见到他时,除了身上实在看不出多久没有洗的牛仔裤以外,他最贵重的财产可能是两包22元的玉溪香烟,这是我在之前给他的“好处费”。
相比许多人过一天算一天的情况,砍服仍旧是一份“稳定”的职业,运气好(爆极品装备)的时候,一天的收入有可能达到500元,更多情况是每天100到200,也就“混口饭吃”。但他始终没忘记给游戏充钱。为了“砍得爽”,阿孝在过去的这些年投入了“一两万元”。就算以砍服为生的这两年,只要有闲钱,还是会充进去,“你想想看,一进服务器就能比别人打更高级的怪,爆的装备也好啊。”
我问他现在觉得《传奇》还好玩吗?他摇摇头。但他表示,将来哪怕不做这个了,还是会继续玩下去,因为“我只会砍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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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每一个受访者相同的问题,“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或一个句子描述三和,你会说什么?”文华说:“三和就像一个漩涡,进来容易出去难。”
大量网吧在整改过后进行了装修,效果就如图中这样,这已经和整改前的网吧面貌有了天壤之别
文华常常盯着电脑屏幕发呆,看一会搞笑视频,又看一会八卦。文华说:“现在进了网吧,其实感觉很迷茫。”最近他正在和别人一起打《英雄联盟》,但总觉得提不起劲。剑网三他也不想继续玩了,因为“玩这游戏必须花钱”。之前为月卡支付的费用,对他的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。
1986年,文华出生在广西省桂林市榕津村。他四岁时,母亲带着他改嫁。妈妈喜欢赌博。但总是输,一输钱就打他。后爸跟奶奶对他也不好。文华不愿意谈论过去,他反复念叨着:“他们对我特别不好,不把我当亲生的。”我问文华不好到什么程度,他盯着没有声音的电视机,半晌才说:“不是说好了只问游戏吗?”
初中毕业后,文华跟着当地一个施工队去外地干活。2年后回到家里,奶奶却对他冷嘲热讽:“如果没有我(收留你),你在这个村子里就是最下贱的人。”文华非常伤心,待了几个月后,被村里的一个长辈带到深圳一家包装厂干活。
当时的薪水很少,一个月只有1100。文华仍然攒了5000块钱。“当时就是想回家看看。”结果家人的态度让他大失所望。“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我妈一天到晚和奶奶吵。”她们吵来吵去,最后发现,只要没有文华这个多余的人,“大家就都能好好的。”
文华点燃一支烟,一口气吸了半根,“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。”长长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遮住了他流泪的双眼。他再也没有回去过。我问他现在想起家里人有什么感觉。他又点起一支烟。我等他抽完,谁也没说话。他从嘴里吐出一个字:“恨。”
在我打算回北京的那一天,谭茂阳忽然联系了我。他说自己已经进了富士康,很感谢我当初的帮助。当天下午,他问我有没有看正在直播的一场《英雄联盟》比赛。谭茂阳发给我一张比赛截图,在某个战队名称上划了一个红圈。“我当时就是在这个战队青训的。”
我问他:“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富士康吗?”
他说正式进厂还要几天,今天只是培训,所以他特意请假来看比赛。因为这场比赛很重要,他“一定要看。”
(除谭茂阳、廖忠雄外,其他人均为化名。)
下午五六点,大帅会在老板娘那里发夜班临时工的工资。。。 盗亦有道,并不会故意去乱扣工钱,九十块一天,干几天活拿几天钱,除掉你先前借资的,剩下都发给你。 多数人都借了一两百,我没有借,因为当时身上还有几百,所以交了厂牌和工服,也领了四百五的工资。。。 第二天五一劳动节,七天长假,自然不会是找工作时机,去南山朋友那完了一天,其余都在上网看书度日。 三和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节假日是不会去找工作的,照着公务人员的表放假。 我当时身边也有将近一千块钱了,并不急着找工作,何况三和还有这种神奇的工种——临时工,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急着找工作的理由。。。 于是,几天后,本弱鸡又见识到另外一种日结的临时工——城管。
五一那天,搬离了六楼床位,在这住了十五六天,我再也不想住这种所谓的床位了。 让我决定立马搬的原因是,半夜醒来,手臂上奇痒无比,开手机屏幕光一看,卧槽,好大一颗跳蚤,直有黄豆大小,正忘我的在我手臂上狂吸血。 竟然太岁头上动土,不及多想,我伸手就掐死了它,手指上鲜血淋漓。。。。 然后第二天上午,找老板娘兴师问罪,第一次知道了有种叫做臭虫的存在,又用手机百度了一下,简直可怕。。。 老板娘承包的六楼床位臭虫一直肆虐,我能住十多天才遇上,已算极大运气。 我也早就想换单间,正好老板娘儿媳妇在北区那边有个二十de单间,于是便搬了过去。 过去一看,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,里面就一张床和电视机和风扇,最主要的是还没窗户,白天昏暗,还要开灯。 但当时本弱鸡还不知道挑三拣四,想着有个单间就好,便搬了过去。
先介绍一下老板娘一家吧。。。 鉴于本故事零零散散,必须要介绍一下他们一家,才能更好的让接来各种生旦净末丑,牛鬼蛇神们纷纷登场。。。 毕竟三和常驻人口一二千,很大 老板娘是安徽的,夫家姓张,我们一般叫老板叫老张。。。 老板娘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,老大叫做飞虎,名字颇为霸气,年纪二十三四,喜好上网。。。于是被强制性结婚,找了一个老家老婆来管教他,想着成家之后,应该会去做些正经事。。。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太阳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整个冬天的冰块融化,张大少爷表示我并不想干活,也不知道去干什么。 于是老板娘便在北区某栋盘了个二层楼,改装成十多个单间,让他们两口子去收房租。。。两口这是已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女儿。 而二儿子在深圳某处宾馆上班,无需介绍, 小女儿本在深圳读初中,面容姣好,但是不喜欢读书,不知是在初二还是初三时,便不读了,在家帮忙带小侄女。。。 本弱鸡现在就住在老板娘儿媳那边的单间,为什么不说是住他大儿子那,那是他大儿子不管事,一天收一次房租都懒得过来,于是住此单间的熟客,都是称住她儿媳那边。
老板娘的前台设在一个湖北人开的便利店旁边,就一个XX旅馆的灯箱招牌,和一张颇为破旧的书桌,她平日就和她丈夫老张,坐在书桌那招呼旅客和处理事务。。。 话说不记得是五月五号还是六号,反正七天假期还未过完,本弱鸡正摇头晃脑从那路过,一副闲汉模样。 老板娘忽然叫住本弱鸡:去不去干城管? 城管?当时我没反应过来,以为听错了。。。卧槽,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听说城管这种高大上的职业也招临时工。。。 我以一种本弱鸡读的书多,老板娘你骗不了我的神色反问:还有搞这一行的? 老板娘:去不去?很好干的,就跟着领导转一转,赶一下鸭子,上午几个小时,下午几个小时,中午还包一餐饭,下班回来就给你们结工资。 哎哟,还是日结,干一天给一天的,我不由动心了:我戴眼镜的,也要? 老板娘:没事的,是个人都要。。。 我:。。。 再一看那桌子旁边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,其中还有人是带眼镜的。。。 好好,这么多人,本弱鸡也跟着去看看,长点见识
那时九点多,老板娘一共招了十几个人。。。老板娘说在等车来。 不错,干这城管,还有车接送,不错,我立马联想到了电视上,那种令摆摊小贩闻风丧胆的车辆,车厢上标有行政执法等字样。。。 我以为会是 那种车来接,但来的是辆蓝色小货车。。。 老板娘和司机催促着我们快点上车,我看着那封闭的运货车厢,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去了。。。 本弱鸡小时候经常晕车,后来虽然好了,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余威犹在,我一直都怕做那种空气不流通的车子,何况这叫哪门子车子,就一货车,没座位没车窗。。。。 大伙艰难的挤了上去,十几个人站满了整个车厢,司机一看人都上车了,于是,便关了尾箱车门,尼玛,这也关,那岂不是要闷死。。。 但司机表示不会,他特人性化将车子稍稍改装了一下,在车厢和车门上,开了七八道类似于百叶窗那样的细缝。。。 为什么要关车厢呢,尼玛是怕早晨八点以后龙华这边路上有交警抓,说货车后面不能做人 车厢内一下昏暗起来,空气浑浊不堪,一种车厢的铁锈味夹杂汗臭味,但大家仍不得不大口呼吸,实在是太闷了,温度仿佛也一下子提高了几十度,在里面汗如雨下。。。 大伙们纷纷操爹干娘的骂了起来,有几个第一次干这个的骂骂咧咧道:早知道是这样,老子说什么也不来。 车子开了起来,但我并不知道是去哪,我脑袋也稍微有点昏眩,为了好受一点,我带起耳机,将手机音乐打开,默默的听歌。 车子走走停停, 仿佛开了一万年,但其实也就二十多分钟,最后在龙华上塘某个小区停了下来。 车门打开瞬间,豁然开朗,大伙有如见到天堂般,纷纷往下冲去。 我也松了口气,连耳机都没摘掉,就跳下了车,谁知,刚下车便被一个中年汉子扯住,道:你还戴耳机,戴耳机的别来。。。 我当时还来不及看他样貌,便顺口辩解道:我第一次来,不知道。马上将耳机摘了下来。 那中年人哼了一声,又去扫量其他人去了。
主角登场,全体鼓掌。。。 这个中年人四十七八的样子,前额有点秃,梳着一个三七分的发型,带着一副硕大颇似老花镜的眼睛,一口黄牙。。。一副我就是这么叼的模样 这便是老徐,‘城管’这边的管理人。。。 这所谓城管,其实并不能这么叫,其实就是一个福建人开的广告公司,有次机缘巧合的合作,帮街道办的城管拆招牌,被街道办领导看中,偶尔难干活得便叫这个广告公司的人来干。。。 其实很简单,就是一种外包嘛。 那个福建人也很会来事,几回礼送下来,居然把龙华民治和龙华大浪两个区域的业务给全部包下了,立即从老家叫了亲戚,朋友,邻居。。。反正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过来干活 而老徐是他们老家那的一混混,凭着一张嘴,居然也混到这来了 别看公司虽小,但派系倒是有好几个,这个以后再说,先说本弱鸡的第一次城管经历。。。 下车之后,每人在仓库拿了一个安全帽,没错,工地上黄色的那种,还有一个红色的袖章,戴好之后,能清楚的看到袖章上面有三个字——清拆队。。。 我看着这架势,尼玛,是要上工地搬砖么。。。。 戴好安全帽和袖章,我们这些三和过来的并要排队报数,看来了多少个人。。。 老徐这人喜好在这时候,看谁报数报错,或者是声音小,不洪亮,便将谁撵走,口中囔囔着:报个数都不会,要你来干什么? 若是报数都没出差错,那他便会细细打量,看谁残疾或者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也要找机会将人撵走,还骂道:老张那个人是碰了鬼,什么人都往我这送。 三和什么人都有,有些身体轻微残疾的并不奇怪。 撵走一两个,老徐还要振振有词一番,说着一些什么不相干的你们现在就可以走,我们这少一个多一个无所谓,活照样干。。。 当时第一次去,看他这般作派,心中不免骂娘:卧槽,这人叼的飞起啊,曾没见过这么叼的。。。 后来呆久了,才知道他每次故意这样做,就是想给我们下马威,毕竟三和什么人都有,不先这样,怕等下干活没人服。。。 后来呆久了,才发现我第一次对他的印象,简直弱爆了——他根本就是一个叼爆了,叼的没朋友,没亲戚的人
叼了一阵三和临时工,老徐又骂起了他们那的正式工 没错,你们没看错,那些四五十岁的正式工,都一声不吭,没有一个人敢还嘴。。。 俗话说,狗只要外人,但老徐表示,老子不仅咬外人,熟人老子也要咬,还咬的更狠,天下无大事,唯有老子高。 骂骂咧咧一阵,总算是舒坦了,便开始分人分派任务,二三个正式工带四五个三和的是为一组,指定上那辆货车,去龙华某处地方。。。 第一次本弱鸡被分到大浪皇马铺,那时本弱鸡还没去过大浪,还奇怪着会是去哪干什么?但接下来我见到我那组的正式工,抬着一人高的氧气瓶上车,还有二三个梯子,撬棍,氧割器。。。 心中当时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,卧槽,看着大架势,是凶多吉少啊,不会真是上工地吧。。。 装好工具便出发了,开了半个小时左右,到得大浪皇马铺,已经是快十点了,在村委会门口等领导们安排干活。。。 但并没有任何领导出来,二个正式工和我们五个临时工,都坐在台阶上瞎望街上的行人,假如有美女经过,三和胆大的兄弟,便会吹着口哨,叫道:美女。 本弱鸡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,哎哟卧槽,好主动。。。 等了一个多小时,已经十一点半了,终于出来了一个身穿制服的,对着我们招呼道:你们先去吃饭吧,下午两点在过来这等。 两个正式工赶忙应着,然后带着我们准备去找个快餐店吃饭。。 卧槽这便是老板娘口中所谓跟城管干活,果然很好干,中午居然还可以休息两个多小时,真是人性化,必须给深圳政府一个好评。
那时规定,中午吃饭无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,都只给八块,你如果想吃好点,你可以自己额外掏钱,钱由每组带队的正式工先垫着,晚上回去再给老徐报销。 正式工有时候是给我们三和的钱,让我们自己去找饭店吃,有时候是带我们去一起吃,还再三嘱咐我们,别乱跑,吃完饭就在这一带休息,两点还要集合。 吃完饭,大伙找了一个凉快的地方休息,时间这么长,二个多小时,便是睡午觉也觉得太过奢侈,于是有个三和的提议我们来斗地主,但并没有人来。 这个人叫做范凌茂,是我在三和认识的第一个人,他是老板娘那的老熟客,住在六楼床位,喜欢斗地主和打一种叫做飞禽走兽还有打鱼的老虎机,反正就一个字,赌。 作为三和老油条,他教了我很多三和的注意事项,本弱鸡当时都深信不疑,但是后来发现,刚来的本弱鸡太杞人忧天了,那些所谓的注意事项并没有什么用,听着混个心安而已。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,何况还是在外面陌生的巷子里,于是玩着手机到二点,跑到集合地点,但领导并不守时。 等到二点四十多的时候,两个领导终于姗姗来迟,穿着城管制服,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,后面还跟着一个居委会的老头,抱着一箱矿泉水,叫我们随便拿水喝。
下午的任务就是,去拆村里某户商店的雨棚,离这并不远,领导带着我们走过去,先与那户主沟通,说你这违反市容市貌的规定了,要拆除,这是文件。 偏偏那户是这村的本地人,并不买账,囔囔着我看谁敢拆,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,那些还显的年轻的领导有些无可奈何,只能去拆下一个违规的。 但那户偏偏又不在家,又不敢私自拆,那领导看了一阵文件,突然说:算了,反正这一周时间充足,你们明天来吧。 明天来吧?难道是今天就这样了,不需要干活? 看着那正式工连声说好,然后叫我们上车,脱掉帽子和袖章,然后找来一张纸,叫我们每个人签自己都名字,然后把我们直接从大浪那边送回三和,叫我们那着这张纸去找老板娘结工资。 虽然回三和,不免又的坐在货车厢里,但心情轻松的我们并不会在乎这些细节,反而兴致勃勃地讨论,今天这么爽,这么早就下班了。
回到三和之时,还不到四点。 我们兴高采烈的去找老板娘结工资,老板娘见我回来这么早,说道:我就说吧,很好干。 我们五个异口同声:嗯,好干,今天根本没干活。 其中还有哥们意犹未尽的问老板娘:明天还有城管吗? 老板娘:这个晚上要等老徐电话,他说要人就有,没电话就没有。 结工资时,每人凭字条上的名字,各领了六十块。 没错,一天的确只有那么多,12年深圳的底薪还只有一千三百五,所以城管六十一天,又是日结,当时并不愁招不到人。 既然都说到工资了,干脆就把城管这一块的利益划分全部说清楚,省得大家看的云里雾里。 这街道办叫人干活,按程序走下来,是二百块一天拨给福建人的广告公司,但福建人开给他的正式工是一百块一天。。。 这个福建人,有个外号叫做黄牛。。 所谓人过留名,鸡过拔毛,这财宝过手,搜刮一半,很是正常,不然怎么积累原始资金干大事。。。 后来,有时候街道办搞大型的,正式工不够用,要招临时工来充场面,以显我街道办城管之威势,机缘巧合之下,在一个正式工的牵线之下,老板娘和老徐联系上了,开始瓜分蛋糕了。。。 正式工才一百一天,临时工自然只能比正式工少,不然伤了这些老人的军心,岂不是动摇了公司根本,于是黄牛规定,只给临时工九十一天。。。 但老徐心中并不答应,老子身为管理,吃不到肉,汤还是要喝一点的;老板娘也表示,在三和招人也是辛苦活,每天喊那么几嗓子,我也要点买水钱 结果二人皆大欢喜的各分十五块一个人,这九十块一个到三和临时工手里便变成了六十块。。。 哎哟卧槽,这背后的利益关系如此复杂,这世道真JB黑。。。本弱鸡后来跟他们混熟了,得知真相那刻,我眼泪掉下来 但临时工们基本不知道这背后的利益划分,他们关心的是只要干完活,能拿到钱就行,就像是吃菜,只要菜端上桌子上来,能看能吃能饱就行,管你是用地沟油炒的还是金龙油炒的,先吃完再说
话说楼主领完工资,看看时间,不过才下午四点多。。。 也是闲来无事,便去街上瞎逛,突然在新一佳广场上看到聚着二堆人 人闲事少,自然是哪有热闹往哪儿钻 第一堆人围在一起看什么抽奖,台子上摆着几个手机和吹风机等东西,主持人一直在热情的说着什么为什么回馈大家,本机构特办抽奖,百分百的中奖率。。。。 口若悬河,直能把老树说出花来,本弱鸡书读得多,感觉热情的过分,有点传销的意味,所以并不能骗到本弱鸡。。。。 再看第二堆人,却是摆摊下残局的。 本弱鸡小时候没什么玩耍之物,在家天天和同龄人下棋度日,还拿过校第一,倒是自认有几分技术的,——显然,每个人会下棋人都会有这个一个错觉。 我连忙凑进去看,却见摆摊的是个残疾人,少了一条腿,面前摆着一副残局,口中一直对着周围观看人哟呵:解开有奖,一百奖两百,二百将五百,很容易,谁先看懂谁赢钱。。。 本弱鸡课外书看得多,知道这是常见的江湖骗术,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旁边看了一阵 局看起来并不难,似乎一点就透,但围观群众表示怕被骗,并没人敢轻易上场 但总有人跃跃欲试,上去之后,居然也有输有赢。。。等上一残局被解开之后,那瘸子老头换了另一局,看起来真狠容易,本弱鸡终于忍不住亲自出马,扔了一百,就要拿棋开走。 谁知, 那瘸子也是见我在旁边观看许久,似乎知我心思,说道:嗨,两百奖五百。 我奇怪:刚才不是也有人下一百的么? 那瘸子似乎有些慌张,说:这局棋很容易,又摆的太久,现在不下一百,你要下我重新换另外一局跟你下。 尼玛,我都看穿了,老能让你另外换局,两百就两百。 本弱鸡就是这么年轻冲动,一被激,便又给了一百,好,两百起下,拾棋就将军。。。。 但世界不是想象中美好,剧情转换太快。。。 才将两军,我便发现局势根本不像我脑海中模拟中的那样,一步之差,这错觉真是酸爽,当时我惊呆了,满脸通红,想不到这棋局中还暗藏了这么一招 既然都输了,本弱鸡悻悻走了,心中却是对那瘸子一阵操爹干娘。 进网上一搜残局棋谱,什么各种遇仙谱。。。那残局看似容易,实则凶险,根本无破解之法,无论是你拿红方还是黑房,下到最后,只能以握手为和。 但摆局的人都是这样说的,下赢有奖!尼玛,你将不死他,和棋也算他赢。 尼玛,这是何等的卧槽 见得厉害,本弱鸡日后再也不玩了,有时候在街上见得,也偶尔看几分钟,但绝不下场。 逛的久了,才发现怎么每次有那么几人在围观,待无人敢上场时,突然冲上去,轻易破局赢钱,或者是下两步输钱。。。 本弱鸡冷眼旁观,看他们如此调节气氛,引人围观下场,才蓦然醒悟,这不是传说中的托塔天王——专业托么!原来都是一伙的。 但有一次在三和路过看棋之时,看那个四十多岁的托上场,下的第一步棋简直是那个臭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, 这么一步喷臭的臭招也被你下出来了,就算是托,也太不专业了,本弱鸡在旁再也忍不住,小声嘀咕:这明显是托嘛 那人听到了,出来人群外,小声骂道:就尼玛比的话多。。。 看那凶相,本弱鸡立马转身就走,还好他并没跟上来
这输了两百,楼主决定第二天还去干城管,虽然当时身上还有钱。 第二天,招了三十多个人,早上七点多来了三个车,才把人送过去。 当时抢着干这活得,有很多人,本弱鸡唯恐落后,争着上了第一个车——但其实不必,老板娘那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,有什么活干,先让住在她那里的人干。 本弱鸡那时不知道,于是第二天便犯了太岁,行了大运 第一天在大浪没干活,想着第二天也应该差不到哪去。。。 事实结果告诉我,果然是没差多哪里去,而是差到十万八千里,有时候剧情就是这么容易神转折。。。 一下车,那老徐就点了十个人,你们这十个今天不要带帽子,戴个袖章就行了。 卧槽,这么爽,那个黄色的安全帽,老子本就不想带,看起来像个民工,穿街走巷的,甚是引人注目。 接下来几个正式工,叫我们将一堆胶扫把和刷子,水桶洗衣粉等物装上车,我们几个云里雾里,心想:用这些工具,今天要干什么? 那老徐喜滋滋对着我们十个三和的说:今天给你们一个好活,不需要晒太阳。。。 这老流氓笑得黄牙直现,颇为猥琐,有点笑里藏刀的意味。 不待休息,便立马上车出发。 民治这边交警出勤并不严,所以货车尾箱门只关一半,我们十个三和的,多是第一次干的,都在互相疑惑,打探着今天是要去干嘛,别不会是拿着扫把扫大街吧。。。
可车子最后把我们拉到民治沙吓那边的某个菜市场,好像是叫民治综合市场。 谁也没料到是来扫菜市场的,早晨八点多,菜市场人潮涌动,正是最热闹时节,地上垃圾多的要死,一片狼藉。 后来我才知道,黄牛这公司,尼玛比,你接城管那边清拆的活也就算了,菜市场清洗的活也接,每当什么上面要来检查什么的,就会拉一批人去那个菜市场大肆清洗一番。。。 还好,那公司的业务员良心仍在,只接这么一个菜市场的活。 但对于我们第一次干这个的三和的临时工冲击很大,有一个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强,当场便偷偷跑了。。。 本弱鸡心里也是骂声连天,但想着来都来了,便也就没走。 正式工给我们各分任务,两人分为一组,专扫一条巷子。 我们这组分的那巷,两边都是卖菜的档口,排水沟里面堆满了各种菜叶根茎,混着污水,哈哈,多么淡疼的时刻。。。 淡疼,淡疼,但是,疼也要淡定。。。可是蛋疼,你叫我们如何能淡定。。。 偏偏那时候,人来人往,人们用好奇的神色看着我们,各有阿姨奇怪的问道:今天这市场扫地的怎么年轻? 这倒也罢了,老徐这时候还来监督了一圈走了,给我们加油打气:你看,这活很好干的,就扫一下地,又不要晒太阳,这活都不算好干,那还有什么活好干。。。 对于老徐对于我们这么善解人意的关怀备至的问候鼓励,感动的让我们心底直对着他骂娘:尼玛比,说的比唱的好听 刚扫完这一段,那边又有新的垃圾扔下来了,这似乎没玩没了,扫不完的。。。 我以为扫菜档算是难干了,但没想到还有更苦的弟兄,那些扫鸡鸭鱼肉的档口,那海鲜鸡鸭腥气冲天,虽然垃圾是少,但那气味让人作呕。。。 还好十点以后,菜市场渐渐就没什么人了,垃圾也少的许多,大伙扫扫停停,互相吹牛到十一点下班,下午二点开搞,可下午人更少,大伙干脆聚在一起瞎JB扯淡,四点多又随便扫了几分钟,就下班回三和。
既然融入三和,也渐渐发现三和人的三大流派。 三和人,是三和临时工对自己的称呼,似乎是有点那么自嘲的意思。 因为去某些地方干临时工,别人问你是哪来的,你开口一句:三和的。 别人多半是既敬且畏的,不仅深圳周边的厂知晓龙华三和之名,便是连东莞,惠州等地也有名声留传。 可见我大三和盛名远扬,令人钦佩。 三和人多如牛毛,一般来说却分为三大流派的。 这个排最末的,便是大名鼎鼎的“嫖”党。 说到这里,诸位看客估计要说本弱鸡要吹牛逼了,说什么三和人连饭都吃不起,哪有什么钱去嫖。。。 但是,各位要是这么理解,那就完全图雅图森破。。。 且看列出12年的大数据,让你们信服,毕竟如今时代,讲究有理有据,让人信服。 ——上网一元,通宵五元,快餐六块,床位八块,嫖娼五十。。。 没错,当时三和嫖娼只要五十,虽然那些年轻的小姐并不敬业,就脱个裤子,并不脱衣服,还连连催促你快点,要你在十五分钟之内完事,别耽误她时间赚钱。。。 ——以上全是从本弱鸡的一个资深嫖友那听来的,本弱鸡并不敢去,至于你们信不信,反正本弱鸡是信了。 虽然小姐提出的条件尽乎苛刻,但想想也就五十块而已,你并不能要求对方把你上帝来供着吧。 南区的巷子里的年轻,有鸡头带着,收费五十。。。 北区也有一些年老的,另起炉灶,只要二十或者三十,甚至十块五块帮打飞机的活也接。。。 三和地方消费水平如此之低,自然有大把人出入。 当时,干城管,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,干完城管,交个房租,还能去嫖一下。。。至于晚饭,下面爽了,上面吃与不吃又有什么关系。。。 当然,三和的服务水平太不专业,草草了事,令人难以尽兴,这时候那些资深嫖神,就偶尔选择去一下什么坂田,松岗,石岩等地,那里五十块全脱,二百左右包夜。。。。 各有潇洒者,还去凤岗,惠州,东莞玩。。。。
后来,偶然一次干活,认识一个嫖神。。。 穿的马马虎虎,但是借了十几万的信用卡,一年嫖完,一天要嫖几次,经常去东莞那边玩。。。 当然,在三和嫖并不占主流,我大赌党才是中流砥柱。 毕竟大赌改天换地,小赌养家糊口。 这活动又亲民,随意几个聚在一起,什么斗地主,炸金花,三公就能搞起来,更别说什么麻将馆,电子赌场。 ——话说楼主还去龙华某个电子赌场混过临时工,在哪里坐着玩当托,服务员会给你上分,你就随意玩就是,此是后话。
天下富贵何处寻,翻牌尽在手中间。 在我大三和,上至四五十岁的老油条,下至十七八岁刚出社会的骚年们,无不会赌,毕竟这赌博一门,入职门槛太低,毕竟谁都喜欢钱财来的如此轻松一些。 这既然门槛一低,自然是什么人都跑来了,牛鬼蛇神,各路神仙妖魔都有。 输赢成败,尽在翻牌的那一瞬间,似乎还有点武侠豪气,但那是建立大家赌品都好的情况下,不输光人不走,不赢干净人不跑,这所谓的'输光赢净‘成了赌党中至高无上的品德。 但显然,在三和,拥有这样赌品一般只存在刚入三和的那种十七八岁的骚年们身上。 大家一般都是这种情况,卧槽,今天手气不好,草草玩几把,便骂骂咧咧的离去,要么就是手气如虹,半小时就赢了一些钱,却突然借故有急事跑了。。。。 这倒也算了,赌党中最令人看不起的便是,狂赌烂嫖之人,手气不好,便是骂天骂地,只恨不得周遭的赌友们也来操骂一顿,更有甚者,便是死缠烂打的耍赖之人,你赢了我钱,我就是不让你走,我就要缠着跟你赌翻本,不让我翻本你别想走 这些都是图样,不要忘了我大赌党中还有一类令人闻风丧胆的终极人物——老千们。 晚上赌博,凭借昏暗,暗中换牌的,或是二人合伙,无论是拿到的身份是农民还是地主,他们永远都是在那’斗地主‘的,甚至还有几人合伙设局,炸金花。 听过一个叼毛说过,他有一次在三和炸金花,三条Q遇到三条K,输了四五千,输了之后醒悟,知道被人设局了,但当时他们人多,他并不敢惹事,只是暗中打朋友电话,可等朋友人来,人早跑了。 但是还有一种赌友,便是传说中的损人不利己的,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赌,只要在街头巷尾,看到有人聚在一起炸金花,或者三公,便偷偷拨打电话报警。 有一阵子龙城派出所严查,因为有这种赌友举报,被抓进去了好多赌党兄弟——赌,赌尼玛比,老子没钱赌,让你们也赌得不爽。
这赌之一门博大精深,既有炸金花,三公,麻将,斗地主这等寻常聚赌流派。。。 也有去电子游乐场,去玩飞禽走兽,打鱼机等老虎机,这一类门派,门槛更低,有的只有十几二十块,也要换成积分,去试试手气。。。 这还有第三种流派,便是彩票店的时时彩,体育彩票的十二分钟开一次的时时彩尤其受人欢迎,一堆人拿着笔和纸,一等彩票店开门,便进去互相交流经验,每过十分钟,买一组数字,直到晚上彩票店关门才离去 第四种便是买马,十二生肖玩到飞起
三和三大流派,这一曰嫖,这一曰赌,但毕竟都没有我大上网党人多势众。 据不完全统计,三和大概有八九十个网络出租屋,一个网络出租屋,至少要三四十台机器,且几乎天天爆满。 这一元一小时,十块能坐上一天,在加上一瓶三和官方指定饮用水——一大瓶二块的清蓝,便能在网吧战个痛快。 吃饭并不是问题,因为从早上十点左右开始,到晚上二点,会有源源不断的各色卖快餐的小贩来网吧不时叫唤——有人需要快餐吗。 倘若你身上囊中羞涩,并不能奢侈的上白天的一元一小时,你可以选择上晚上十点开始的包夜,只要五元,便能上到六点,俩住旅馆床位钱都舍了,一到早上,你便又可以去巷子里找临时工 当然,晚上环境相比白天,自然要差点,云烟雾绕的,烟灰和槟榔渣满地,一到晚上十二点左右,便有一大批人准时的看起来日本动作片。。。。。 本弱鸡在网吧,遇到两个印象深刻的事件便是,一个哥们做我旁边,一晚上嚼了五六包槟榔,让本弱鸡不得不顶礼膜拜,佩服他口腔组织功能的强大。。。 还有一个是大白天在网吧若无其事的在YY唱歌,虽然歌声并不算是很难听,但一连唱上一两个小时,他的毅力显然让大伙都受补了,最后让忍无可忍的网管轰出网吧。。。。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
三和图解!
楼主不惜以蓝天为纸大海为墨来概述一个三和大神的真实写照 鄙人深有体会 辛苦了 。。。三和大神到底是谁造就的 入不敷出的现实无奈~~~楼主文笔不错